这是羊交会首次进行有限的改变。
张恩远之所以对这一条新闻比较关注,是因为他觉得必须要承认,这一决定是受到了红星钢铁集团在对外贸易工作中的经验影响。
而红星钢铁集团是新时期经济发展工作的探路者这一说法再一次被证实。
而李学武从该条字里行间能看到的是目前经济工作已经做出了调整,适应市场变化和发展规律已经被默认了。
你可以说此次羊交会的对外贸易规则变化的很小,甚至微不足道。但你必须要认识到这一改变的根本意义。
从羊交会制定的开始,针对当时出现的少数对外贸易不一致的“混乱现象”和“市场自由竞争倾向”,特别制定了“关于对外贸易必须统一对外的决定”。
从积极意义上考虑,这条规定基本消除了过去对内保密,对外公开,抢生意,争客户,降价销售等不良现象。
但时移世易,国际贸易市场和内部市场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相应的规则也应该有所调整。
红星钢铁集团在对外贸易工作中表现出了积极的一面,更表现出了团结的一面,将对外贸易与经济建设相结合。
尤其是位于津门的贸易管理中心,以及从贸易管理中心延伸组建的国际事业部,在将计划外产品转化方面做到了协调统一,符合市场规律的有效作为。
就目前贸易规模来讲,津门贸易管理中心是绝对赶不上羊交会的,但在对外贸易的灵活性和持久性上有所超越。
从此次羊交会对外贸易议价权出现松动的表现上来看,未来联合贸易中心和国际事业部开展对外贸易工作会更加的方便。
这就是作为开路先锋和实验型企业得天独厚的优势,不怕试错和规则限制。
张恩远送来的这份报纸引起的影响还在继续,继羊交会对外贸易政策进行了调整以后,红星钢铁集团又接到了五金出口政策调整的通知。
这份通知并不是单独下发给红星钢铁集团的,几乎所有五金工业都收到了,就连姬卫东都从港城发回了消息。
这小子来信能有好事?
当红星钢城兵器制造厂厂长袁德华兴奋地拿着一份订单找到他的时候,李学武就知道姬卫东憋的是什么好屁了。
订单是大订单,还是定向出口,方向是亚非拉,具体的就不用说了。
李学武详细地看了一下采购清单,这才抬起头看向袁德华问道:“咱们库房里的存货能满足这些要求吗?”
“满足不了,没法满足。”
袁德华果断地摇头讲道:“咱们库房里是有存货,可也架不住订单一个接着一个,阿特的订单还没干完呢。”
他这会儿脸上没了刚刚来时的激动和喜悦,面对现实全化作了苦涩和无奈。
李学武见不得他这张老脸,指骨在订单文件上敲了敲,还是强调道:“干不完就不干,跟他们说完不成订单量,要适当地减量。”
“领导,这——”袁德华有些激动地质问道:“为什么啊?这订单都送上门了,咱们为啥不扩大产能啊?”
“怎么扩大?填人还是填设备?”
李学武靠坐在了椅子上,看着对方摊了摊手讲道:“你要搞三班倒我不拦着你,但填人填设备这件事你就别考虑了,集团不可能给你开这个口子。”
“这指标就定的这么死?”
袁德华皱眉看了看李学武,摸着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道:“您就帮我考虑考虑,我保证能养得起这些人。”
“集团今年要完成最后的组织和人事变革,所有的人事工作要有个总结。”李学武伸出手在桌子上做了切割的动作,解释道:“以前的人事工作形式到此为止,以后的人事工作形式从这里开始,你应该学习了相关的文件。”
“就是合规经营嘛——”
袁德华有些焦虑地摸了兜里的香烟给自己点上,随后说道:“集团从今年开始就不会从社会上招工了,而是要从职业教育体系内培养新时代的工人。”
“你说的是其中一点。”李学武很有耐心地给他解释道:“新职工招录要变革,现有职工的培养也是重点。”
“你不能看着眼前的利益就不顾以后的工作了,你敢保证兵器厂的订单常有,一年就比一年高吗?”
李学武看了他,问道:“这世界还是向往和平的人多,你觉得呢?”
“我觉得?”袁德华抬起头,看着李学武坦白地说道:“我觉得我们厂还能再养1000人,只要您给我这个指标,我就算砸锅卖铁也养活他们。”
“我刚才的话算是白说了。”
李学武也很无奈,面对这种对工作执拗认真的同志还能说些什么。
你不能说袁德华目光短浅,毕竟他已经快五十岁了,对未来的认知会受到以往工作经验的影响,在工作中表现出来的情况便是有些刻板固执。
但你不能否认他的信念和理想,李学武之所以信任和支持袁德华在兵器厂的工作,根本原因就有这方面的考虑。
“领导,您就给我们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