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陪我在墓碑前祭奠完毕,随后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留我一个人与“他”独处。
靠着石碑,我慢慢坐下来,双臂抱膝。暮色降临,夜气渐起,身子有点发凉。轻轻抚过这冷意入骨的碑石,诸多思绪自心底浮起,齐齐涌上心头。
谢一寒,我幸福了,你看得到吗?
不知道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应该还不错吧,七煞帮帮主虽然不是顶厉害,但江湖上亦是响当当的名号。
我能为你做的并不多,但我会很努力很努力地去幸福,不辜负你的期望。
背负着他人的期望而一路走下去,我的人生不只属于自己,还属于那许多为之离开的人,那个人那些人,所以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幸福,像太阳花般,随日光而动,向着未来的灿烂生长。
暮色苍茫,夕阳完全落下山,连似血余光也消失不见。放眼望去,天地之间一片肃杀,严肃而凝重。
我仰头望向西南一角的天空,天空之上有什么样的存在呢?天空之上有存在吗?若有的话,天上的人能看得到这凡间吗,能看得到凡间的幸福吗?他们会为这不起眼的温馨而感动而开心吗?
深呼吸,空气中的草木凉意灌入肺腑,让人顿时神志清明。甩甩头,把所有纷杂思绪抛诸脑后,我冲着高远苍穹,绽开最美好最灿烂的大大笑容。我幸福了,你看得到吗?你开心吗?
隐隐听到苏沐的轻声呼唤,我蓦地回首,只见迷蒙暮色中,他破雾踏露而来,颀长身姿被这雾气蒸得氤氤氲氲,袍袖翩翩,仿佛随时即可御风飞去,脱开这尘俗凡间。
“阿萝,夜凉露重,再披件衣服,明日别感冒了。”
他一边柔声说着,一边展开那大氅替我披上,细细地理好系带。“我在那边等你,待跟谢帮主说完话,你招呼一声,我来接你。”
我挽住他的胳臂,止了他转身的动作,轻声道:“已经说完了,我们回去吧。”
苏沐转眼看来,明眸内全是温柔的细碎星光。他举手抚上我的脸颊,用掌心温度暖着,点点头道:“好,我们回去。”
今晚肯定没法赶回上阳谷,我们寻了处客栈暂住,盘算着明日回去,稍稍做些休整,后日就是成亲之时。
近日要忙的事情很多,我却清闲下来,因为全是苏沐一手操办,用不到我。我心知他是在弥补我前段时间的辛苦,殊不知我亦同样心疼他。
翌日早起,驭骏马一路飞驰,赶在午饭时分入了谷。刚至房间,我们还未来得及换下衣服,便听得院外一阵喧嚣欢腾。循声望去,只见木门“哗啦”大开,一众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
一马当先,梁仁“嗖”得一下窜到最前头,扑过来抱住我,撒娇道:“姐,你成亲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若不是听道长提起,我差点错过。”
我一头雾水,转向苏沐:“嗳,喜帖没发吗?”
苏沐语气波澜不兴:“我们要低调,所以有些人还是不来的好。”边说着边面无表情地把梁仁从我身上扯开去,
云虚子袖着手笑眯眯地凑上前,猿臂一伸搭上我的肩,戏谑道:“不发喜帖就想瞒过我们,苏少主未免把我们武林盟看得太不中用了吧。”转向我,笑意更浓表情不甚分明,“莳萝姑娘怎么说之前也和我们盟主有过一腿,我们不来意思意思地祝福下,岂不显得心胸不宽广?”
我:“……”苏沐的决定真他喵的明智。
苏沐脸色愈发不好,将我从云虚子的魔爪下解救出来,护在身后,淡淡道:“欲喝喜酒明日再来,我和阿萝今日有事在身,不奉陪了,望诸位见谅。”说着就是准备赶人的节奏。
林玉越众而出,悠悠然道:“明日喜酒定是要喝,不过亦不能白喝。”一手轻举,他声沉若水,“呈上我们君临城的贺礼。”
有侍卫抬一四尺见方的红木箱子放在我和苏沐身前,尔后垂手退下。
我有点好奇,有点忐忑,里面装的是什么呢?依林玉的行事……
林玉笑得深沉:“莳萝姑娘,不打开看看吗?”
我心下一惊,缩回脑袋,摆手正要拒绝现场开箱。
林玉接着又道:“想必在场诸位同样好奇,莳萝姑娘,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周围顿起一片附和声,一众无比期待的目光齐齐射向我,温度之高几乎将人灼透。
大势所趋,我没办法,只得走向前接过林玉递来的钥匙,硬着头皮开箱,掀盖。
下半秒。
“砰”,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合上,一手按于箱顶,再不愿松开。
梁仁率先挤过来,迟疑而好奇道:“姐,里面是什么?你这样激动。”
再望向林玉,我不觉眉眼抽搐。
这时一众师兄师姐闻声赶来,见此状况,二师兄摇着扇子自重重人群中开出一条道路,“莳萝,到底是什么?师兄帮你瞧瞧。”
我哭丧着脸:“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