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楼。
一座被浓雾包裹,灵识境以下武者,无法看到的神秘区域。
楼阙最高之处,有着一道灰黑色,极其宏伟的石像。
石像周身,滚滚魔气荡漾,起起伏伏间,就像连亘于北天大陆和南天大陆二者之间的,无尽红海。
在其旁边,有着一处小石桌。
石桌浑然一体,桌面不知因天然修饰,还是人为雕刻,呈现一副棋盘状。
此刻,棋盘上,密密麻麻,黑白不一地,放眼望去,呈现乱势。
至少,在侍立一旁的左影看来,很乱。
一位身穿白色长袍,长发飘飘,手持《占卜》书,脚踏草鞋的俊逸男子,正饶有兴致地盯着棋局看。
“说吧,这次杀了多少。”大师兄魔空,随意道。
闻声,左影不禁冷汗连连,赶忙跪拜:“回,大师兄,属下按您指示,数月以来已诛杀道德门卧底十人,魔门奸细六人,大魏朝堂暗卫三人,天心宗密探两人。”
左影一五一十,低声汇报。
末了,他额头冷汗结冰,不敢多言一句,一字。
魔空左手把玩着黑色棋子,两眼淡漠无神,一副想要落子,却不知该如何落下的纠结状。
“二十一人,一共二十一人。”
“左影,你曾是门主身边的死士,门主必死关后,你跟随我,也有三年之久了吧?”
魔空静静地说着,跪在一旁的左影,“扑通”一声,身形虔诚。
晨风轻抚,似冰似火,一个不及,他一口黑血喷出。
颤着身躯,战战兢兢:“大师兄饶命,大师兄饶命,是二十人,是二十人。”
“哦?”魔空轻笑,“刚才不还二十一人,怎么还莫名少一人?”
左影面容憔悴,极尽扭曲,仿佛天地之间有股巨力,正死死地掐着他的喉咙。
“是独眼师叔,独眼师叔并不是属下所杀,而是林石!”左影颤声道。
“砰!”
一枚黑子凭空升起,重重地落在棋盘之上,被周旁无数白子包围。
霎时,
整个魔门似发出轻微地晃动,魔空所踏脚下,正潜移默化地移动着。
不知何时,魔空手里出现一张黑色纸条,他随手一抛,纸条展开,字迹浮现:“林石,无父无母,自小于道德门长大,具体出生地不祥,三年前趁魔门搬迁之际,来魔门潜伏,已确认其道德门卧底身份!”
魔空轻轻一挥,纸条焚烧,字迹消散。
见状,左影赶忙道:“右影所说,属下自知,前夜我以道德门指示,曾约他到炼体阁,想借此诛杀,却没料到,他一夜未出书阁。”
“哦?是白天杀不死?还是白天不能杀?”魔空出声。
左影无言,咬牙道:“属下愿自废一臂,求大师兄饶命!”
“废屁!”魔空怒声挥袖,左影身下地面瞬间塌陷些许,天地间无形的压力,压迫地他几欲要死。
“这小子,我知道,三弟从监狱将其提拔,现为书阁杂徒。”
“说起来,我那日书阁传道,与他有缘,也曾算过,但这小子却不属五行之中。”
“想杀他,凭你,绝无可能。”魔空说完,慢慢坐到石凳之上,两眼注视棋局,眉头紧皱。
可更奇怪的是,这小子就像棋盘上这黑子一样,明明被白子围得密不透风,被杀得伤痕累累,理应成为弃子,但放眼整个棋局,这黑子却又不能少。
少了他,仿佛才是真正的死局!
不动则已,一动魔门必死……
怪,
实在是怪。
魔空不像脾性暴躁的魔能,他自小喜占卜,算诸天,发誓要与天斗。
三十年来,也一直为此践行着。
罢了,
魔空叹了口气,轻声道:“独眼师叔虽是门主一辈,但毕竟心向大魏,死在谁手里也是死。”
“左影,你也知我凭生最恨欺瞒之人,今日你瞒我这事,看在你将我魔门阵眼杵守住的份上,功过相抵。”
“再有下次,我不介意替门主废掉一个臂膀!”
被压在地底,濒临死际的左影,连连感恩:“谢大师兄,不杀之恩。”
“那林石?”左影无力道。
魔空摇摇头,手中浮现一枚白子,眼中涌现诸葛宇匆匆跑向自己阁楼的画面,回道:“他昨晚既然肯出言救魔蝉以及我魔门弟子,先前又未听你假放的道德门指令,如此种种,便暂当他是我魔门弟子吧。”
左影神情一震,极度震惊!
万没想到一向对卧底,奸细,叛徒一类杀伐决断,雷厉风行的大师兄,今日竟不但放过被坐实卧底身份的林石,而且还将其认定为魔门弟子。
这,
怎么可能?!
难道他当真如大师兄所说,命数在五行之外?
可自古武道之人,又有谁能够超脱五行,超脱天道呢?!
就连门主大人都未曾做到。
惊恐虽惊恐,左影却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