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
原本还情绪十分稳定,小声地有说有笑的难民们,彻底失控。
“师妹……这,他们这是?”
正在给魔蝉疗伤的魔能,被震惊到。
面色惨白,浑身虚脱的魔蝉,看到这一幕,却是两眼猩红,那满是伤痕刀疤的双手,紧紧攥起。
“是韩餮和那群畜生!”
“在边境镇守之日,他们对这些百姓们可谓是……可谓是……”
说到最后,魔能竟看到魔蝉那双手正在滴着血。
鲜血滚滚流淌,落到地面,可能一会或多久之后就会干裂。
但那些被韩餮糟蹋,无情蹂躏过的良家妇女们不同。
那些被血刺军一刀砍死,大卸八块,动不动就被他们当做是猪,是狗,是牲口的难民不同。
当他们看到狼烟,看到烟中夹带着的“刺戟”旗帜时,那些被他们好不容易压到心底,不敢去想,不敢去回忆,不敢去触碰的刺痛,瞬间喷涌!
“哇哇哇!”
“哇哇哇~”
忽然,
道道婴儿的哭泣声,从数万难民那边响起。
“生了,生了!”
“孩子他妈,他是个男孩,他是个男孩!”
一位忍痛了一路,也被魔蝉单独照顾了一路的孕妇,终于在众妇孺们的帮助下,诞下一个男婴。
哇哇哇~
男婴哇哇得痛哭着。
一位有生育经验的中年,知道他这是想去找妈妈,“孩子咱不哭,妈妈在那呢,在那呢,马上抱你去找妈妈哈。”
浑身浴血,面容被残忍刀割,已经无法直视的女子,强撑着自己最后一丝气力,抬起头,去看向自己孩子。
哇哇哇~
男婴的哭泣声,在看到自己母亲的那一刻,当真停了下来。
见状,
无论是将他抱在怀中的中年,还是其余难民,都强挤出一抹笑容。
没错,就是强挤!
生在人命如草芥,活得不如牲口的时代,一个新的生命,代表的是生吗?
可哪怕人人都知如此,都知这是一场在他们看来不可能打破和推翻的世界,可终究还是无法抵御一个新生婴儿的哭声也好,一颦一笑也好。
“是个好孩子。”刚为人母的女子远远地看了孩子一眼,而后突然撑起身子,一点一点慢慢跪地,“老天爷,我愿以命抵命,只求您让我孩子平安活下!”
“砰”得一声,女子重重地磕在地上。
“你这是干什么?!”魔蝉觉察到女子的死意,就要上前,却被身后的魔能拦下。
“二哥!你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死吗?!”魔蝉厉声质问。
魔能眼珠急速颤动,一瞬间,他无法听到自己心跳,无法听到众人的言语,唯有一个男婴“哇哇哇”得哭泣声在自己脑海回绕。
这一幕,像极了他小时候在皇宫看着自己母后离去。
“无尘,离开皇宫,离开这里,好好活下去。”
“皇上,您杀了我吧,我愿以命抵命!”
脑海中,昔日大魏先皇后的声音再次传来,魔能那颤动的眼珠中,慢慢有着泪珠浮现。
他看向那位此刻正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浑身气血全无,惨无人样的女子,终究还是松开了魔蝉的手。
可自己母后被乱剑刺死时,他,却躲在了当今大魏太子,魏无鑫的身后。
“砰”得一下,一道重重地磕头声落尽,走到半路中的魔蝉,一下腿软有气无力地瘫倒在地。
所有蹲在地上的难民们,一边摇头,一边发出深沉地叹息。
仙门死闭灵气枯竭之下,一个新婴儿的出生,当真会消耗那么大的灵气吗?
可为什么你们大魏朝堂,当今魏皇,却有不下数十个孩子?
所有人都曾质疑过此,可当质疑的声音多了,迎来的,不是他们这群人心中期盼的反抗,哪怕他们多次都已经制定了极其周密的计划!
迎来的唯有一个又一个叛徒,一个又一个汉奸,每到关键时候,这些人总会从背后狠狠地一刀刺死你。
无他,既然大魏朝堂以及各大势力都已经颁布和严令,每年都要有一部人为了填补空缺的灵气死掉,每当有新生的婴儿出生后必须有一亲人去杀一人取代,那么,为什么不是你们这群想要造反,想要以卵击石的薄命人去死呢?
哇!
哇!
哇哇哇~
男婴许是能感应到自己的母亲为他而牺牲,发出了痛苦的哭声。
天际黑云滚滚,寒风呼啸,放眼望去,唯有那坐立在北天大陆正中的魏安,一片灯红酒绿,其乐融融。
“公平吗!这公平吗二哥?!”
“为什么,为什么她们就要死去,为什么啊!”
魔蝉仰天咆哮,发出歇斯底里地怒吼。
难民们看到她如此,并没有吱声,之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甚至还有一群人偷偷地松了口气,似乎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