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不过能伤到我,说明你长大了。”
“我老得都快死了,在你眼里才算是长大了么?”犬山贺吸着气发出笑声,朝走来的龙马弦一郎和宫本志雄挥了挥手,“别过来了,还请代我向大家长道歉,这些是我和校长的私人恩怨。”
“抬一张椅子过来。”昂热对舞池边的少女说道,从怀里抽出一支雪茄,点燃抽了起来。
女孩们抬来一张奢华的高背沙发摆在舞池中央,昂热深深吸了一口雪茄,指着沙发道:“把你们的家主放到沙发上去,这家伙大概是有点脑震荡了。”
女孩们唯唯照做,犬山贺瘫在沙发上,好像连四肢都不属于自己了。
“再拿一张椅子过来,现在总算是可以好好聊聊了。”昂热又说,“再拿一杯马丁尼加冰,摇一摇,不要搅拌。”
昂热在犬山贺对面坐下,一手把玩着折刀,一手端着冰马丁尼。犬山贺被打肿的眼睛睁开一条缝,这才发现昂热只是出了一身汗,全身上下只有肩头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伤而已。
犬山贺顿时知道了,并不只有自己磨砺了六十二年而已,六十二年前他就承认自己天赋远不如眼前这个男人了,经历了六十二年,他们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犬山贺不由得轻轻叹息了一声。
“我知道你不愿意承认是我的学生。”昂热说。
“说是你的狗更准确吧?可狗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被主人踢打过。”犬山贺嘶哑地笑。
“别这么说,你怎么会是狗呢?你只是比较笨而已。”
“这种程度的嘲笑对我已经没用了。”
“别喊得那么委屈,让别人听到还以为我是虐待孩子的继父呢。”昂热一脚踢在犬山贺的沙发脚上,犬山贺一阵头晕目眩。
“我派来日本的那个小组你见过么?”昂热问。
“是你钟爱的学生吧?不是我这样的笨蛋。”犬山贺有些有气无力地说,“见过,都是血统优秀的年轻人,还蛮有意思的。”
“真的么?你们日本人总是这么虚伪,分明觉得对方是满嘴烂话的家伙,却要说‘蛮有意思’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昂热耸耸肩,“首先是恺撒,有点叛逆,无视一切人,尤其是他父亲。他很自信,相信自己必定是世界第一。有一天他一定会跑来挑战我吧?在他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从不赞美他,但会派他去执行最重要的任务。他需要成功,越成功他就越自信,越自信他就越强,在心理学上这叫正反馈。”
“楚子航是个疯子,是柄不断锤炼自己的剑,对于剑而言,存在的意义只是斩切。敌人和宿命,一起斩断就可以了。斩不断的,那就再斩。所以我从不担心让楚子航去经历失败,每一次失败都会令他更加完美。所以我总是派他去执行最危险最扯淡的任务,给他无穷无尽的危机。”昂热侃侃而谈。
“至于路明非,”昂热笑了起来,“他很完美,只要去相信他就够了,他会给所有人都带来惊喜的。”
“哈哈,继父在向蠢笨的继子炫耀宝贝的亲生儿子们么?哈哈!哈哈!”犬山贺也跟着笑,露出满是血的牙床。
“阿贺,你没懂我的意思么?我是个教育家啊,我用不同的方法教育不同的人。”昂热突然不笑了,“你从没想过我给你制订的教育计划是什么吗?”
犬山贺也不笑了。
昂热直视着犬山贺的眼睛:“阿贺,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眼睛里有种东西,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什么?”犬山贺下意识地接话。
“那么大了还像个孩子似的说话,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学会思考,不要被别人的话题带着走。”
犬山贺唯有闭嘴,连随口接句话都会挨训,在干女儿面前威严尽失,简直丢脸丢到家了。
“是男孩的悲伤。”昂热说,“当时我想,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出身于一个黑道家族,工作是给港口的美国水兵拉皮条,为什么眼中会有那种干净的悲伤呢?”
犬山贺警觉地扭过头去,试图避开昂热的视线,咀嚼着往事发狠是小男孩才会做的事,他已经是个老人了,老人只会把往事这种东西封存起来再也不去回想。
犬山贺不想让人窥探那些往事……可昂热的目光穿透他的瞳孔看进他的心里去了,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嘲讽着他。
“别躲,阿贺。一个人可以逃避世间一切的魔鬼,但惟有一个是他永远都无法摆脱的,那就是懦弱的自己。”昂热的声音如晨钟暮鼓,厚重低沉。
“我有每个学生的档案,也悄悄查过你的身世。二战之前犬山家是蛇岐八家中最弱的一支,因为赚皮肉钱而被其他家族看不起。侵略战争打响之后,蛇岐八家都成为了投机者,依附犬山家的妓女们很多或是被蛊惑或是被强迫进了女子挺身队。你父亲觉得耻辱,想做些大事证明犬山家不是靠女人吃饭的家族,也做了侵略战争的支持者,整天跟激进派的青年军官们混在一起。在天皇宣布投降的当天,他切腹自尽。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