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对方的讲述,周围之人在了解罗子兴的为人之后,对其更加地鄙夷。毕竟谁家都有母亲,谁都有姊妹,如这种不沾人性的东西,自然应当远离。
那人看事情不对,也不敢跟罗秀才辩解,他带着几分尴尬地嘟囔道:“看我干嘛啊?这女子就该贞洁为上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长兄如父,我做的没有错。”
刚刚被挑衅的师爷,本来已然将自己的火气压下去,听了男子这一话,实在是忍不住。
他将手里的篮子直接塞给好友,上前伸出有力的手掌,直接薅住罗子兴。
“爷今天就是拼着不考这次恩科,也饶不了你这个不是人的玩意儿。”
他口中说着,毫不客气的便是几拳下去。那师爷有几分功夫在身,而那罗子兴是如同竹竿一般,只两拳,对方便眼冒金星,口中哎哟不断。
随着师爷的一脚,罗子兴被踹在地上,他想起身在贡院,口中喊道:“你这家伙竟然敢在贡院门前打人,简直有辱斯文,我要告你。”
这话说出来,不但没有使得师爷有半分的收手,反而更加用力起来。
而七八个举子模样的男子,瞧瞧台阶之上的衙役,竟自发地站在两人的前面,替师爷遮掩。
这边的骚动,自然引得门口衙役们的注意,然而他们只瞧了几眼,便将眼神收回,仿佛根本未曾见到。
一个年纪小点的,有点担心想要下去制止,身形刚刚一动,领子便被身旁的另外一人薅住。
“干什么呢?你别管。”
“不是,刘哥那边打起来,咱们不管吗?”小衙役带着几分不解。
那年长的刘哥,瞧着小衙役一句一顿地说道:“你没听见吗?他姐姐竟然被他送去望门寡,而且还上吊了。就这种豺狼一般没有人性的玩意儿,咱们管什么?
也就是今儿是我的班儿,不然拼着挨打挨罚,我也要上去踹两脚。就这种玩意儿能高中,我刘字倒着写。”刘哥冷冷地说道。
他们这些贱籍,都知道心疼姐姐,心疼家人,偏偏就这个秀才公这样,真的是不配称为人。
“小子,你还小,好好的学着点儿。你记着,如若是对自家的女眷不好,那连人味儿都没有。
还把自己姐姐逼得上吊,啐,什么东西。”刘哥口中说道,向空地上退出一口浓痰。
那小衙役琢磨一会儿,品出些滋味,点点头。他带着些许小心的瞄着贡院里面,似乎里边并没有被外面的这些动作所吵到。
门前的这些骚乱,自然不会影响到贡院之内。
实际上进入贡院还要走上长长一段前厅,才能够到黛玉此时所在的正堂之中。
她坐在主位之上,面容沉静,唇角微微上翘,显得极为的从容。
可偏偏这带着几分公式化的微笑,让眼前众人看着,只觉得身上发毛。
李学政刚刚就被送到后面的房间之内,这些官员只瞧对方那副口歪眼斜的模样,心中都知晓,至此一役对方日后已然是废了。
根本不用再去考虑什么,官途前程之类。能够保下性命,便是极为的好运。
剩下的几位考官彼此对视,他们心中都打定一个主意,绝对不能忤逆眼前的少女。
他们本来就是李学政的下级官员,此时李学政一倒,他们自然也直接安静。
一旁的林如海将众人的脸色看在眼中,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女儿,他此时满眼欣喜。
本以为女儿如今尚在年幼,总归要自己这个父亲替其撑腰,没有想到女儿天赋异禀,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一切掌握于手中。
这如何能让他不感觉欣慰之极。
黛玉扫向眼前众人,语调平稳地说道:
“诸位大人,李学政实在是操劳过度,乃是国之栋梁。却因此而偶然疾病,小女子实在感觉深感遗憾。
为了能够沿袭李学政勤勉治学的风格,不负当今的恩典,不愧疚长公主的垂训。
还请诸位大人助黛玉一臂之力,先将此次恩科试题备好为上,如今已然时间不早。”
黛玉并未说李学政任何的坏话,甚至将李学政推上极为高尚的位置。
可是偏偏说出这番话的她,就是将李学政气得中风的罪魁祸首。
这番光面堂皇的话,让整个大厅安静无声,且不说那些官员们,就算是林如海也带着几分无语地看向女儿。
黛玉神色不变,仍旧一脸柔和地看着其他官员,随着他的目光越来越温柔,剩下的几位官员开始头上冒汗。
“林小姐,不,监考官大人。属下等人皆听奉您的调遣。”
他口中带着几分谦卑,此时依然不想什么女子能不能进贡院的问题,而是如何能够使得眼前这位大人满意。
随着此人话一出,其余之人皆出言附和。
在一片歌功颂德中,黛玉的心终于落回原地,心中的那份忐忑,此时终于尘埃落定。
娘娘,你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