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帘低垂,暗道一声:“贼秃,待本座尽诛蛊修,尔等也可从这浑水之中抽身了。”
听得北冥鲲此语,这十几个长老当即领命,紧随北冥鲲之后,离了宗门。同一时间,百花宗、神羽门、灵雀谷皆有人出动,以及一些二流势力,也都派出了门中长老。
最无奈者,当属灵雀谷。除了谷主林熙之外,便再无可用之人。
冷萧往灵雀谷方向赶去,等师狂回来,少说也要一个月。
想必师狂也无法料到,冷萧给南域正道传信仅仅只要几息时间而已。在他看来,即便只是传信,也绝非易事。
冷萧身形穿梭于林木之间,绕了些许远道,却也只是多花个把时辰而已,无大碍。
路程过半,他忽然抬头,却见天上一道火红身影掠过,他不禁目光一闪,高高呼唤了一声。
那身影听见呼唤,霎时顿住,显露出一个女子身影来,一袭一群娇艳似火。女子从天上落下,在冷萧身前站定。
冷萧拱手行了一礼,说道:“林谷主,晚辈冷萧。”
这女子,正是林熙。她望着冷萧微微点头,说道:“怪不得有些熟悉。”
她从袖中摸出几个丹瓶,又化妖丹,也有疗伤丹药,看来是准备多时了。她看了一眼冷萧所前往的方向,问道:“你这是往灵雀谷而去?”
冷萧说道:“正是,晚辈本想往灵雀谷求几枚丹药,没想到在此地遇到了林谷主。”
林熙神色一动,问道:“你要什么丹药?”
“解毒、解蛊之丹。”
“西域蛊修?”林熙笑了一下,“本座正是为此事而去。”
闻言,冷萧不由微微诧异,再想来,林熙所行之路,不就是他所走过的路吗,二人一来一往,皆连两端而已。
他顿时问道:“林谷主蛊修恐怕早有准备,不宜轻举妄动!”
“北冥宗主已经通知了各大宗门,集结围堵,拿下一个蛊修,应当不是难事。蛊修素来孤僻,应当也不会有帮手。”
自几日前冷萧离开剑阁之时,他心中便有猜疑,以那些蛊修的谨慎,不可能让他和时耀这般轻易逃离,其中定有蹊跷。
所以他转告谢云磊之时,也叮嘱了一句。未料,这才短短几日,北冥鲲早已经同各大宗门做好了商议。
他阻拦不下林熙,唯有作罢,林熙也应声说自会小心。
冷萧眉头紧皱,目中闪过一丝疑虑。他低语一声:“宗主,你究竟意欲何为?”
此时此刻,应当以不变应万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占据地利之势死守,而不是这般莽撞的胡乱冲杀。
蛊修,只是众多居心叵测之人的其中之一罢了。
若他心中所料非虚,只待南域正道大宗与蛊修交手之时,这消息便会流传出去,继而,各大宗门岌岌可危。
再是,蛊修既然这般轻易让他和时耀离去,想必是胸有成竹,要放长线,钓大鱼。西域蛊术,有以人养蛊之说,修为越高之人,对蛊虫的好处越大。
且蛊虫噬人之后,也会一定程度的反哺给主人,乃是一条铺满鲜血的修行捷径。
“南域强者已是不多,绝对不能再有折损。”
冷萧目光一闪,此事即便通报了时耀也是无用。时耀手下堪用之人,大多派给了鬼头陀,而他与鬼头陀也有约,不会参与这一场纷争。
至少,不能有过大的动作。
他当即调转了方向,往阴山而去。
半日之后,他已是在阴山脚下,只身形一掠,便飞上了山巅。
分神修士速度虽快,可元婴修士若想在半日内汇集于剑阁,也是痴人说梦,他至少还有一日左右的转圜余地。
这阴山之上所散发出来的寒意,纵然是他如今的修为,也为之一颤。此山阴气天成,从某一方面来说,也算得上一件先天灵宝。
若有大能者,直接将此山炼制成宝,威力定能惊世。且此山所成之宝,不是鬼修圣物,便是鬼修克星。
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不外如是。
那阳眼早已看不出阳眼的样子,显得黯淡无光,对鬼物早已没了拘留之力。
他一步落了下去,身形隐没在了平地之上,没入山体之中。
眼前骤然一暗,景色变幻,已是身处于阴山内部。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阴山得天独厚,可说鬼修圣地,即便是灵智混沌的鬼物,也会依着本能循来。
若有大机缘者,有朝一日能开了灵智也尚未可知,只是即便开了灵智,也不再是生前的那一人了。
他才刚落下,便能察觉到黑暗之中有无数双眼睛落在他身上。这几年,南域又不知有多少修士之魂,带着怨念而不散,成了孤魂野鬼。
只等他站定,他前方缓步走来一道身影,本是隐没在黑暗之中,一身衣袍,好似比这天地还要黑暗。
“你来作甚。”
眼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