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下角,一个更小的窗口悄然弹出,猩红色的数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开始冷酷地跳动:
【任务倒计时开始:23:59:57……23:59:56……】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像一根针扎在紧绷的神经上
紧接着,又一行小字在任务下方浮现,如同恶魔低语,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现实的软肋:
【任务失败:惩罚机制启动(未知)任务完成:奖励100,000円】
十万円!
这个数字像一道强光,瞬间穿透了比企谷八幡心中因恐惧和愤怒堆积的阴霾
比企谷家如今租住的廉价公寓那破旧榻榻米的气味,书桌上堆积的、来自便利店打工排班表和修车厂结算单的沉重压力,尤其是妹妹小町那张为了帮他分担而总是强颜欢笑的脸……所有被那场诡异遭遇暂时压下的、属于“比企谷八幡”这个平凡高中生的真实困境,轰然回流
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见习勇者”初战,代价不仅仅是精神上的创伤
此刻比系统界面还要清晰地灼烧着他的记忆
十万円——这几乎是他各种兼职打工不吃不喝几个月才能攒下的数目,却恰好能填平父母的压力和家庭的经济窟窿
现实的压力,从未因超自然的介入而减轻分毫,反而像勒紧的绞索
“……畜生”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被命运反复捉弄的疲惫和无可奈何的认命
惩罚是“未知”?
这两个字蕴含的恐怖可能性足以让他的胃部抽搐
相比之下,十万円的诱惑力,或者说,摆脱眼前现实经济困境的迫切性,竟显得如此具体而强大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决心,用意念探向那个虚无缥缈的“物品栏”
瞬间,手中一沉
那柄长剑凭空出现
剑身冰冷,触感沉实,带着一种不属于现代工业产物的粗粝质感
它没有任何华丽的花纹,只有暗沉的金属光泽和一道仿佛凝固了寒意的锋刃
握在手里,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气息顺着手臂蔓延上来,像是在提醒他昨夜噩梦的真实性
狭小的卧室立刻变成了一个滑稽而危险的训练场
比企谷八幡笨拙地双手握紧剑柄,试着模仿记忆中影视剧里看到过的动作,僵硬地向前挥去
“呼——”
剑刃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声响,动作变形得可笑
沉重的剑身完全不听使唤,第二下挥出时,剑尖就失控地扫过书桌边缘,“哐当”一声,将一个半空的马克杯扫落在地,咖啡色的污渍在地板上迅速洇开
“啧……”
他烦躁地皱眉,这简直是灾难
一千次?
在这个转身都困难的鸽子笼里?
他绝望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堆放的几个废弃硬纸箱上
一个自暴自弃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走过去,将箱子拖到房间中央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权当假想敌
“一…二…三…”
他机械地计数,对着空气和纸箱,再次挥动那柄冰冷沉重的长剑
动作依旧笨拙,每一次挥砍都牵动着酸痛的肌肉,尤其是手臂和肩膀,很快就传来熟悉的、被电击后残留的灼痛和新的撕裂感
汗水开始从额头、鬓角渗出,沿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空气里弥漫开汗水的咸涩气味和他粗重艰难的喘息声
不知挥了多久,手臂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每一次抬起都像在与无形的枷锁搏斗
计数才艰难地爬到【挥剑:187/1000】
比企谷八幡喘着粗气停下来,汗水浸透了睡衣前襟
他看了一眼那依旧在无情跳动的猩红倒计时,以及紧随其后的【长跑:0/1000m】
跑?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地方?
由比滨海滨公园
清晨的海风带着特有的咸腥和凉意,吹拂着步道两旁的灌木
这个时间点,公园里只有零星几个晨跑者和遛狗的老人
比企谷八幡穿着他那身洗得发白的运动服,混迹其中,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跑步的姿态极其别扭,脚步拖沓沉重,身体微微佝偻着,与其说是在奔跑,不如说是在痛苦地拖行
每一次脚掌落地,都感觉膝盖在嘎吱作响,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滚烫的砂砾
他死死盯着系统界面上那个缓慢蠕动的【长跑:341m/1000m】,数字的每一次微小的跳动,都伴随着身体一阵剧烈的抗议
更要命的是,他经历了电击和挥剑的折磨,脸色苍白得像鬼,黑眼圈浓重,加上那副随时要断气的痛苦表情和诡异的跑步姿势,实在过于引人注目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晨跑者投来的、混合着好奇、疑惑和一丝警惕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
他猛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