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鱼已经由一个指头那么宽,长到了三指至四指宽,个别体重已经逼近一斤。
从十月份后到二月份都是带鱼一年中最为肥美鲜香的季节。
以打鱼为生的渔民就得讲究效率,除非像是石斑鱼只能手擎一条钓竿一条条,慢慢悠悠往上钓。
大部分时候说是捕捞带鱼,其实就是一网上来在各色各样的海货之间以后把带鱼挑选出来。
市面上最好卖又最常见的海鲜无外乎就那么一些,都会常年累月的固定捕捞。
今儿是晚上出海,打算到了目的地放小船找鱼,效率高而且省油。
晚上的好处是等找到鱼可以放水下灯光集中鱼群,然后大船放网围快艇。
因为要实验,徐水生也一块去,这会来叫门。
黄水仙有几分担心。
还是那句话,大海无情,每年海上都得嘎几个。
人得跟徐水生叨叨,“他那么久没下过海,都是旱鸭子了,行不行啊?”
越担心想越多,连会不会被带鱼咬都想到了。
带鱼属于攻击性很强的鱼,牙齿非常锋利,带两层劳保手套都不一定顶得住。
徐水生叫人宽心。才出去两三天而已,比起以前一走就是一个星期,那都不算是事儿。
而且带鱼很好分类的......。
平日里老百姓买的待遇一般就是三两左右,半斤也有,但不是每天都能供应上。
所以分鱼的时候一斤以上的分一坨,一斤以下的分一坨就完事了。
船上也没有明显的分工,都是各凭眼里,看到啥活就干啥,他回头叫牛进仓悠着点就行了。
黄水仙进屋叫人。
这会牛进仓正在教大妞物理,正好是一道跟电有关的题。
人看了一眼告诉大侄女选a。
大妞就得问问为啥.......。
牛进仓叨叨不知道,但是他有一个同事遇到了一样的情况,当时选b的操作被电死了…
黄水仙忽然就看开了许多。
随便吧,这年头喝口水都有噎死的,该死的都逃不过。
出海了,一群社员就蹲在甲板上抽烟提神。
火柴咔嗒三声才窜出火苗。
咸腥的海风卷着烟味往鼻腔里钻,老把式眯眼看着远处海天相接处那道青灰色的线——那是月光照不到的积雨云。
出海都是听老把式的,一切都是按着之前说好了的,到了目的地放小船去找鱼。
表兄弟两倒腾捕鱼设备呢,就听见年轻社员喊:"带鱼群!
徐水生瞅了表弟一眼,寻思跟这玩意应该没关系吧。
老把士把烟头按灭在铁皮桶沿,一大帮子人瞅着带鱼群游动时特有的磷光已经染蓝了半片海面。
老百姓平日用电的灯泡,最大就是一百瓦。
生产队现在用的集鱼灯是跟汽车厂买的,人家用来做汽车大灯的灯泡有两千瓦。
银白的光柱刺破海面时,带鱼群果然发了疯似的往光晕里钻,银蓝色的身躯扭成一道道闪电,在光束中织出密不透风的网。
"下网!"老把式的吼声混在柴油机轰鸣里......。
渔网一端用要用大铁锚固定在海底,绳索摩擦船舷吱呀吱呀的响了好一会儿,
有社员趴在船舷数浮标,月光把所有人后颈晒脱皮的红斑照得发亮。
第一网收成挺好,各种鱼获在甲板上蹦跳,银鳞混着黏液甩得到处都是。
有社员鱼尾抽中脸颊,捂着腮帮子傻笑,攥着条带鱼凑过去问老把式目测这一网有多少。
老把式没搭话,正盯着西南方那片突然暗下去的海面。
空气变得黏稠起来,带着铁锈味的潮湿气息有点重了。
都是海里头讨生活的,就都知道要下雨了......。
谁都下意识麻利一点,开始去分带鱼,这个去分带鱼,边上的就见缝插针的把其他海货给装进箩筐里。
带鱼装满一筐就有人拿了个空筐子过来替换,这样分拣的人就不用停了手里头的活儿,一切都是为了赶在下雨前完事。
牛进仓放甲板上的铁盒子已经开了,正亮着红灯呢…
他这会也忙着用铲子把铲上来的珊瑚和空贝壳,还有拉拉杂杂的垃圾归拢在一起,该铲回海里的就放回去,还有些是可以卖给收购站的就留下来。
当第一滴雨砸在甲板上的时候,所有人后背早就已经被汗水泡湿了,反而感觉清凉。
"嘀——
刺耳的蜂鸣突然响了一下......。
听是都听见了,就得问问牛进仓,这玩意还真能探出鱼群啊。
今晚上出海不就是顺带干这个的么,牛进仓琢磨不好说。
按着设计图应该有个显示屏的,但是废品收购站没有就没装备上…
这会雨倒是不大,海面上也没有起风,老把式都开始拿搪瓷杯吸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