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点点头。
这事也是后来柯老四跟他说的。说昭懿公主一跑,前来迎亲的乌斯藏人勃然大怒,最后又不得不割据两座城池作为赔偿,大将军晏掣被迫回京待罪。
昭懿公主躲在深山研习医术,这一躲就是四年,直至大荔国破才露了面。
“我义母毒杀万勰帝之后,理应趁机夺权,可她也暴毙于宫中。宫里人说她是服毒自尽,可我清楚,她绝非一个为仇敌自尽之人,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你怀疑太妃杀了她?”桑落问道。
颜如玉沉沉点了一下头:“后宫只有几个嫔妃,义母的孩子早幺,当今圣人乃是太妃所出,圣人即位,要尊义母为太后,只有杀了义母,太妃才可专权。”
后宫纷争历来你死我活,更何况涉及皇位。
“遗书很可能记着义母的死因,我查了这么久,绕了一大圈,它很可能在太妃手中。”
“所以,你此时不能去杀吕蒙,”桑落抬起手腕凑到他眼前,“以我的了解,经过皮肤接触而中的毒,多数会在几个时辰之内出现症状,至少要在皮肤上留下痕迹,我一直没有反应,可见我未必中了毒。”
她想了想又说:“那颗按时毒发的药丸,也并不能让人每月发作,而是通过鱼胶让毒无法即时渗出,每个月拿到的解药里裹着新毒药。”
虽然不是绝对确定,但这才符合药理学。
“你信我。”她认真地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暗夜中颜如玉的神情并不清晰,他沉默了好一阵,俯下身重重地吻住她,将她的舌根卷裹得发麻才肯松开。
原本只是想搪塞她,岂料这一碰,干涸已久的身体又不受控地热了起来。
他望着她红润润的唇瓣,像是熟透了的果子,沾着露珠站在枝头。
着实诱惑。
他忍不住咬了一口,反反复复地研磨。
气息紊乱又滚烫,热腾腾地直扑在她的脸颊、耳畔、颈窝......
手熟稔地钻进她的衣衫底下,开始一寸一寸地侵略:“你欠了我两天两夜的,要补上。”
怎么就变成两天两夜了?
桑落忘了自己在等他的回答,也没来得及思考自己的债到底是怎么欠下的,更没弄清楚自己是怎么回的颜府,只记得自己半挂在他身上,天幕一般的大氅将她和他笼罩其中。
大氅底下,他手指纷纷作乱。
她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惊扰了他人清梦,只能死死咬着他的肩,将所有的惊呼都埋在他结实的肌肉里。
她似乎飘在空中,可又似乎看见了摇曳的灯笼,和一闪而过的流星。
那星星很亮,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天际。
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被颜如玉按在浴池之中。
红绿的衣袍交错漂在水面上,浮浮沉沉。
氤氲水汽里,男人手臂从她身后环住她,抓住她的双手,细致认真地替她揉搓掌心:“看病归看病,莫星河太脏,我替你洗干净......”
温热的水在两人身体的缝隙之间,她像是被他吸住了一般,皮肤与皮肤黏在一起。
后颈轻而易举就察觉到他的喉结,由上至下地翻滚着。
气息缠绕在她的发丝,白皙纤细的手指和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纠缠在一起,激起一朵一朵小小的水花。
水声叮叮当当,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她心尖上。
“你惯会转移话头。”她咬着唇,任凭他将自己转过来。四目相对时,颜如玉瞳仁里燃着两簇幽火,倒映着水面漂浮的衣衫,像是斑斓的琉璃。
她又说:“方才问你的话,可还没答。”
见颜如玉避而不答,桑落还想再说,却被他以吻封缄。
这次不同方才的急风骤雨,他唇齿间带着珍重的意味,辗转吻去她睫毛上的水珠儿,又盯着一粒水珠儿从她的下巴滑向脖颈,再落在锁骨凹陷处,最后流向心口。
他含住那滴水珠,趁机在她心口处咬出一朵又一朵瑰丽的花印。
那一丝牵扯着脏腑的疼痛让桑落沉迷。
她昏昏沉沉地想,颜如玉说对了,她好像真的喜欢野路子。
她攀着他的背,在他后背交错的伤痕之间,来回描摹,引得颜如玉连连闷哼。
他贴着她。
滚烫一片,是池中水,或是出鞘的利刃。
她本就是勇猛之人,自然不惧持刃。
但他丝毫不急。
“你今天牵了我的手,”他拉起她的手,缓缓说着,“以后就不能再牵别人的。”
让她握住他修长的手指,在她耳边含混不清地下令:“洗干净它。”
见她怔愣,一声低笑从他喉间溢出,让她掰着手指头数数:“一、二、三......今日为元一,明日则要一生二,后日则要二生三......”
“阿落,”他轻声唤她,“三生万物。你可明白?”
桑落想了想,理解了他的言下之意。
他跟她定下了三日之期,三日之后,要么毒发,要么生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