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楷文双目灰败下来,喃喃道:“出不去了。”
噗。
他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黑血,仰面栽倒下来,寂远径直越过他的身躯,朝着酒楼内连绵不绝的厮杀而去。
那僧人的身形在酒馆里翻飞,僧袍卷起暗灰色的风浪。
一位手持双锤的武夫奋力下砸,几声咆哮,迎着数杆长枪拼杀,不顾身上的窟窿鲜血横流,他杀得忘我,却蓦然身形一滞,喉头一甜,不知何时背上多出一个掌印。随后,噗地一声,喉咙被枪尖穿过,他仰头栽倒。
青面武夫在堂间以一敌十,出招愈来愈快,眨眼间已与十几人对攻数百招,双臂曲直变化,浓烈的求生意志携着杀气汹涌而出,倾泻在一招一式之中,却在那袈裟闪过之后,戛然而止。
一位剑客高高跃起,剑舞如龙,光影乍寒四面墙壁,使劲浑身解数,却一招不慎,肋下失防,一掌拂过,随后又被一根大锤横扫砸翻在地,甲士们一拥而上,人如一朵血花般模糊开来……
甲士们踏过他的尸首,逼了上去。
兵败如山倒。
酒楼里,杀声震天,愈来愈大。
………
整座酒楼似是死了般,僵立在静谧中。
兵器的砍杀声已偃旗息鼓,酒楼里满地都是一派血淋淋的景象。
满目疮痍,地面上散乱着刀枪剑戟,断肢横流,死人的头颅无声凝望天花板,血红色抹满了数面墙壁。
寂远眉目慈悲地跨过满地血水,僧袍飘飘,仿佛一切都与这高僧无关,他双掌合十,口中诵着往生咒,超度亡灵。
鲜血横流,不知谁跟谁的混在了一起,或男或女,或老或少,无论是官兵,还是义士,尸身倒伏在酒楼各处,死前面目仍在,却没了半点生息,寂远缓缓走过,他的眼角余光,就见那持朴刀的义士仍死不瞑目。
高僧正欲为其超度,
忽见那姜阳粟倏然撑起,脖上还插着那支箭矢,朴刀胡乱挥舞,竟还想再拼力杀敌………
只是掌风拂过,姜阳粟被拦腰分成两半,倒在地上,往前用力爬了两寸,彻底没了气息。
高僧的面容浸满鲜血,脚下亦是血泊,嘴角慢慢咧了开来,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