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易眸光渐深。
祝莪有些慌忙道:“官人…教主没有否定你,他只是……教主他想见见你。”
“我明白。”陈易应得平静。
祝莪曾说过,公孙官的诸多言行,皆是扶乩后的结果,因此多有难以理喻之处,便是教中圣女都不能尽知为何。
若只身入南疆,是生是死,除去公孙官,定数无人得知。
怀中女子似是对陈易的理解感到庆幸,又为无形间化去矛盾而欣喜,便从怀中摸出一件东西,递到面前。
如同书中的缺页,通体灿金之色,细密深奥的波斯密文火焰般扑朔,陈易敛住眸子,自方地中取出相似的金纸。
略微一扫,二者似是连续,像是上下页。
祝莪缓缓道:“教主让我把这一页给你,他说:‘凡生有荣枯,唯宝树常荣,不见枯萎、不见败坏、不见涅槃。若不至此,椿虽千寿,再又千寿,天崩地裂尽归虚无。’”
金纸落手,陈易不去问此话何解,面色依旧,仿佛听了见不足为道的小事。
他心底暗骂一句,谜语人都该死。
若是可以,他自然想跟明暗神教彻底撇清关系,只是无论是祝莪、秦青洛,还是眼下的形势,都让他不得不暂时与神教媾和。
大雨倾盆,无路可去,唯见深山隐有小庙。
明暗神教,便是这样一座小庙,足以遮风挡雨。
但庙小妖风大。
陈易手中不自觉又用了几分力道。
祝莪吸了口气,泪盈盈地望了望他,委屈道:“掐疼了。”
“这就掐疼了?”陈易语气不善。
祝莪眼波流转,委屈之色一下全无,她反笑出声道:“祝莪怕疼呀,怕等会撞疼了……”
………
…………
微风拂过安南王府,处处皆春寒,廊下几位婢女正缩着脖颈叽叽喳喳,远远见一高大挺拔的身姿走来,就赶忙起身福礼。
待王爷远远走过去时,婢女们才纷纷松了口气,心口石头落地般。
王妃御下有方,阖府上下莫不膺服。她素日待婢女宽厚仁和,寻常疏漏偶有怠慢,不过温言提点便就此揭过;然若真触了王府规矩,纵是素日得脸的仆婢,亦要受雷霆之责。这般恩威并济,倒让众人既生敬畏又怀感念。相较之下,王爷行事却是另番光景,素来以严苛著称,眼里容不得半分差池。纵是芝麻绿豆的过失,只要见到,也要拿章程来细细论过,虽则最终惩戒不过罚俸禁足,可那通身凛冽的威势,直教下人在回话时连牙关都不住打颤。
“王爷这是去哪?”一婢女耳语道。
“暖房吧,王妃走后,王爷就经常去看小姐。”那婢女眼里掠过点光,“想不到王爷私下也有柔情的一面。”
“这是百炼钢成绕指柔了,诗云: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小妮子小词一套一套的。”
那边细声打闹,微风拂过,秦青洛仍隐约捕捉到些许声音,她眉头略蹙,仍旧自走自路,不与这些下人计较。
开春以来,繁琐之事不胜枚举,若祝莪在就好,如今王府内只有她一人主事,许多细枝末节的小事劳费了心力。
“也不知祝姨如何了。”秦青洛喃喃一叹。
祝莪深入湖广已有了些时日,每旬皆有密信寄回,秦青洛都仔细看过一遍,此行想来不会有过多波折,可很没来由地,无意间想到祝莪会见到他,高大女子便会徒增思绪,既非屈辱,亦非愤恨,更不是怀念,唯有怅然,叫人剪不断理还乱。
小时父王刚薨,秦家动荡,被锁在院子里时的寂寞,如今她又感觉到了,正因祝莪不在时难言的寂寞,她才会多看了那孽种几回。
又走几步,某处忽地一紧,淌来丝莫名其妙的暖意。
高大女子脚步一顿。
她眼眸深深,蛇瞳朝远处一望,
“被酒色掏空,虚了。”
………
“她能感受到么?”
温存过后,陈易搂住祝莪,嗓音温和。
“官人在想什么…隔了太远,就算能感受到,也就一点点而已……”祝莪摇了摇螓首。
陈易大感遗憾,世上有天耳通、天眼通,以及一众佛道神通,可惜就是没有男女之事的神通。
这温存时分,都是心灵最软弱的时候,他也因此常有荒诞不经的想法,殷听雪也常常把握这一点,顺着他的意思拿捏一下他。
当然,小狐狸不会承认这是拿捏,最多承认她确实是有吹耳边风了,不过只有一点点而已。
祝莪的腰肢柔软似丝绸,细枝结硕果,陈易拨了拨,忽地问道:“她没饿着我女儿吧?”
“府上有奶妈子,王爷怎么缺也不会缺这些。”
说罢,祝莪温顺地枕在陈易肩窝里。
陈易圈住她的腰肢,温存过后,男女总会不自觉地亲昵,情浓蜜意时,恨不得黏成一团,陈易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