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齐酉阳的夸奖,万承风紧锁的眉头早已舒展开,连嘴角都挂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带着赞许和探究地看向韦斌,话里话外尽是找回场子的畅快:
“老韦啊,有宝贝藏着掖着到现在才拿出来?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嘛,差点真让我们被堵死在起跑线上!”
“你这功劳可大了,快说,是省大外语系的哪位大教授出手相助的?”
所有的目光,一时之间都汇聚到了韦斌身上。
这位海滨供销社的少壮派社长,在众人探究的凝视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近乎木讷的沉静。
他缓缓抬眼,目光坦诚得像一块洗磨多年的青石:
“各位领导,实话实说,这份翻译稿没有经过任何大学教授之手。”
“这份资料呢,就是我刚才说的,是我们单位外商办翻译的,然后主持者是该科室的主任,咱们这里有几位领导应该是知道他的。”
“特别是杨主任更清楚,因为这位可是主任就是杨主任曾经的手下得力干将——”
“我草,钱进!”杨胜仗忍不住爆了粗口。
韦斌点头:“对,我们海滨市供销总社外商办公室的主任,钱进同志。”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省供销总社其他几位领导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外商办主任?
地方供销社的一个搞外贸的业务干部?
翻译出这种连省里专家都束手无策的专业技术资料?
这听着简直是天方夜谭!
“钱、钱进?”齐酉阳回过神来后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重新蹙起,带着满腹的疑窦,“他是你们单位外商办主任?他能翻成这样?”
“他是不是十年前的大学生?或者说他有留洋学习的经历?又或者他家里有留洋的老同志?”
韦斌摇头:“没有,他不是大学生,他是一位特别擅长学习的人才。”
“这点杨主任比我清楚,因为他过去多数时间在杨主任手下当差。”
杨胜仗重重点头。
齐酉阳好奇的问:“这位同志是什么样的人?杨主任,你手下还有这样的人才?当初入京你怎么不带上他呢?”
杨胜仗这边还有点难以置信,他给韦斌使眼色,眼神中探寻含义很足。
韦斌冲他郑重的点头。
杨胜仗放下心来,露出爽快笑容:“哈哈,原来是这小子带队翻译的稿子?”
“这小子?”这次是万承风奇怪的发问。
杨胜仗说:“他今年二十多岁。”
韩茂林震惊的看向身后带来的几位专家。
这些人最年轻的也得有四十岁。
专家们很傻眼。
他们觉得这是在扯淡。
可他们没有证据。
齐酉阳感兴趣的说:“那你说说他,他是什么情况?”
杨胜仗又给韦斌使眼色:“虽然钱进曾经是我的手下,但那时候我们都是韦社的手下,还是让韦社来介绍一下吧。”
韦斌会意,他挪开椅子,向前一步:
“齐局、万总,各位领导,韩局长。”
“钱进同志现在是海滨市供销总社下属外商办公室主任,他入职咱们系统还不到一年时间,关于他这个人……”
他顿了顿,在脑海中精准检索着词语,尽量能够介绍出钱进身上的亮点:
“关于他这个人的情况很复杂,他能力极强,极其擅长带队伍,极其擅长打硬仗!”
“我先介绍几件他身上的光荣事迹吧,去年年底是77年的高考,当时我们全海滨考场分布复杂,很多下乡的知青同志搞不懂名字相近的考场情况,结果他们在高考当天跑错地方了!”
“当时走错路、找错地方、扎堆迷航的考生得有上百人之多呀,那天天气冷,开考前他们发现自己找错考场——有的距离正确考场几十公里呢,他们绝望了。”
“结果这事让钱进这位同志知道了,他当时还不是我们市社干部,只是一个搬运工,同时也是他们泰山路劳动突击队的队长。”
“这位同志当机立断,立马联系各单位空闲汽车,亲自扛住了出问题会导致的压力,安排汽车送考生们去正确的考场……”
“此外他还组织了几条高考专线,他把车辆分散开来,按照专线巡视,把市内考场给串联了起来,把所有找错考场的考生都送去了正确的考场……”
杨胜仗使劲点头。
这事他非常清楚。
牛文化也点头,补充道:“这事还上了《光明日报》,也上了咱们系统内部的宣传材料。”
介绍完这件事,韦斌又介绍其他工作上的亮点:
“在筹备组建外商办期间,所有筹建组的成员都要调岗接受考核。”
“钱进同志接受的考核是最难的,他被下发到我们市一个很边缘的公社供销社担任销售员,当时他刚结婚,并且他已经是干部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