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进笑道:“不违规,不违法。好了,人到齐了是吧?那就开会吧?”
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开会!”
会议就在冷硬的库房地皮上仓促开场了,连张小马扎都欠奉。
然而旁边每一张缝纫机后面都有一张椅子,此时众人心急,没人还有心思坐下。
毕竟人民流动食堂当初是一炮而红。
即使是人民流动修理铺营业后虽然没有赚到多少钱,可是却也因为给社区老楼房维修爆裂的管道而获得了一致好评。
一个叫座一个叫好。
另外这两个单位的成立都没怎么投入成本,可以说是投产即获利。
如今换到人民服装厂。
一切都变了。
投入大、声势大,还特意开了个开业典礼,结果……
魏香米看向众人。
一群人围着几个空荡荡的木头包装箱站着,活像准备分发救济粮的灾民。
头顶那几盏嗡嗡作响的白炽灯,光芒惨白,把每个人脸上的焦虑和茫然都照得毫发毕现。
唯有钱进一脸淡定。
这让她心理感慨,钱进当领头人是理所应当的,不管遭遇何等绝境,他的心态太好了!
她的心理安定了一些,张红梅却不能安定。
老师傅有些憋不住。
她那双抡惯了工用剪刀的粗糙老手烦躁地搓着,说:“不能老是这样,否则劳动积极性都没了,我们生产是没打盹,这裤子做工板正着哩!”
“确实板正。”朱韬认真的点头。
“嵩山路也有一家做衣服裤子的作坊,领头的叫王瘸子,是吧?我看过它们作坊做的裤子,那针脚歪得跟我家小子描的红似的……”
“那它们作坊销量怎么样?”钱进问道。
朱韬讪笑:“好像、好像还挺好,我看他们的劳动服一套一套的往厂子里送。”
“可拉倒吧。”余力娟不服气的说,“我私下里打听过咱们各城区小集体企业服装厂的销售情况。”
“嵩山路的服装加工厂口碑最差了,劳动服样式不板正、针脚不细密,不过他们是托关系专供啤酒厂,实际上啤酒厂那边的工人天天骂娘。”
“现在劳动服统一是四块五一套,按理说物美价廉,但就啤酒厂的工人不乐意掏这个钱,他们觉得嵩山路提供的劳动服太差劲了!”
“可人家就是有地方卖,就是能换回钱来。”魏香米有些惆怅的摇摇头。
钱进猛然一拍巴掌:“朱队长、余力娟同志,你们两个可是提到了重点!”
众人纷纷侧耳倾听他即将发表的高谈阔论。
钱进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来,别光干说,吃一块薄荷糖。”
“这是洋货,它们管这个叫口香糖,吃了以后口里是……”
“是香的?”米刚赶紧拿了一块塞进嘴里,然后咋舌,“嘶,怎么像是薄荷片?”
苏昌顺忍不住捶了他一拳:“我的老米啊,这是吃糖的时候吗?”
他眼巴巴的看向钱进等待钱总队的高见。
钱总队却只劝他们吃糖。
其他人含在嘴里,起初不太适应,可是一张开口呼吸气,确实口气很清凉新鲜。
有了好吃的,大家心情都愉快放松了一些。
但讨论来讨论去。
大家就两个担心。
一是市民们不认可喇叭裤这个样式。
二是没有销售渠道。
钱进安静的听着他们讨论。
等到众人讨论的差不多了,他转过身走向角落一摞用牛皮纸盖着的衣包。
“唰啦”一声,衣包打开,他从中抖出一条裤子。
这喇叭裤的样式和做工没的说。
阔大甩开的两片裤脚,水桶似的在裤腿处鼓起,又豁然张放,活像两片随时要兜风的帆。
它带着刚刚下线的崭新挺括,卡其色的布料在惨白灯光下微微泛着硬光。
钱进两根手指捻着裤脚,把它高高提起:“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突击队一行人面露惊喜之色,纷纷等待钱进发表高谈阔论。
朱韬还给魏香米等三位女同志使眼色,说:“看着吧,这裤子准有问题,咱没发现,叫钱总队给发现了。”
余力娟傻乎乎的上去仔细看了一遍,翻来覆去的看,最后问:“有什么问题呢?”
钱进问:“这条裤子上面有什么?”
余力娟再度仔细的看,看的小眼睛冒星星:“我、我眼睛有问题吗?我真没看到有任何东西呀。”
她看向张红梅:“师傅,你看到什么了?”
老江湖也被镇住了。
张红梅努力的说:“有、我我看到什么了呢?我戴上老花镜仔细看……”
“不用,张总师,这裤子上什么都没有。”钱进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
每一个人都懵逼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你在逗乐子吗?
钱进继续说:“刚才余力娟同志提到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