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魂音在殿中回荡,死意与灵光双重炸开,波及面更大更广,整个地宫摇摇欲坠。
地宫风暴如狱,空间震荡剧烈扭曲,天顶碎石簌簌而落。
鬼王法相半现半隐,死气卷天,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整个地宫连根撕裂。
“白衍初”身形在风中晃动,魂力如潮,生死交缠,神志飘忽不定。两道魂魄依旧在体内死斗,毫无停歇。
九尾耳朵一立,从阵边一蹦三尺高:“你确定放任不管?再这样下去,整个地宫都要崩了!”
萧钰已经从五显教尸堆中翻出几瓶勉强能用的续命丹,此刻站在风眼边缘,望着逐渐崩解的阵法核心,目光沉了几分。
“……啧。”
她往前走了几步,声音并不大,但却清清楚楚传入“白衍初”体内魂海:
“白衍初,谷青洲,你们想要一起死在这里,就继续打下去。”
魂海顿时一震。
“我不管你们是有多深仇大恨,非要在此处争个你死我活。现在这地宫是五显教旧部拼死封印的地方,我不懂你们巫族阵法,但我知道,一旦阵基崩坏,这整座地宫都会化成死地,尸毒蔓延,邪气复生。”
她垂眼拂去袖角的尘土,语气平静:“你们若是想把我和太后,还有九尾一块儿埋在这儿……那你们尽管继续。”
魂力旋涡陡然一滞。
九尾小声嘀咕:“你可真会刺激人……”
萧钰没理它,只继续道:“我知道你们不信任彼此,但这会儿我就说一句话,我想活下去!”
“还想我活着走出去,就现在,联手。”
短暂的沉寂之后,“白衍初”的身体忽然剧烈一震,气机猛然变换。魂海之中,一道苍凉低哑的嗓音首先响起:
“……我不信他。”
接着便是怒火中烧的另一道声音:
“你若再拖延,她会死在这儿——”
风暴再起,似乎又将爆发。
萧钰怒了。冷声一喝:“你们别跟我演忠义双全又天人两隔,我不吃那套。”
她抬眸望着那人浑身沾满血污的面容,唇角微动,声音陡然低下去,几乎像在呢喃:
“说了半天的她她她,她是谁?她是我。现在听我命令。”
“白衍初,你出来,弄几个符咒,先把地宫稳住。你若退,这地宫必塌。”
风暴之中,有什么正在崩散,死气忽然一缓。
片刻后,“白衍初”的眼神终于微变,眸中浮现一丝幽光清明。他双膝跪地,掌心按地,勾魂术印从他脊背逐一浮现,如同封咒逆转。
鬼王法相徐徐收羽,倒灌气息回体内。他低声道:“……我撑住阵基,三刻之内不要再扰我。”
“行啊。”萧钰颔首,“剩下的交给我。”
九尾喘着气站她肩膀上:“靠谱么?”
“不知道。”萧钰冷声道,“但我信他,怕我死。”
九尾被这话噎了一下:“……丫头,我怎么觉得你在喂我狗粮。”
萧钰笑着跟它斗嘴:“啊呀!姐姐,挺时髦的嘛!狗粮这词都学会了。”
地宫四壁开始回光返照,浮现蛛网般的青铜脉络,稳固下来的阵纹映在石壁上宛如天纹再生。
萧钰从袖中取出丹药,给白衍初喂下一粒,另一只手悄然按上他的心口,灵息助他稳固神识归位的走向。
“撑住点,”她轻声道,“你们还没来得及赢,就别想着输。”
风暴终于散去,幽深大殿重归死寂。
地宫活下来了。
而魂海深处,两道气息仍盘旋不散,却在这一刻,各自退让一步。
彼此都清楚:这场斗争,不是一时半刻能分出胜负的。
比起斗争,更为紧要的是,她要活着,否则一切都没有意义。
地宫崩坏前的最后一刻,死气被压制,邪阵失效。
太后的昏厥身躯软倒在地,被白衍初随手提起。
萧钰同白衍初并肩踏出地宫,衣襟还带着血迹与残阵余烬,迎面却是寒光逼人。
禁军弓弦齐张,甲叶重重,杀气如潮。
东辰皇宫的回廊之下,永康王一身玄衣立于玉阶之上,眉目沉敛。
他神情冷峻,朗声喝道:“来者何人,擅闯禁地,还不束手就擒!”
箭头对准的,是萧钰与白衍初。
场面一时凝滞,空气如被扯紧的弦,杀机与灵息在暮色中激荡。
萧钰望着眼前这阵仗,忽地勾了勾唇角,声音轻慢地道:
“这场景,有点眼熟啊。”她转头看向身边人,“上次是在葬剑山庄,被北院围了个水泄不通。这回倒好,换成东辰禁军了?”
白衍初没接话,手中仍拎着昏迷不醒的太后,他眉目如刀,目光冷静。
这副场景,不适合逞一时之勇,他可不是陆叁,从来不做无用之战。
上前一步将萧钰护在身后。低声开口,声音沉着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