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诏书,顿时令群臣哗然,却无人敢质疑其合法性。
曾经多疑的老臣再不犹豫,纷纷奏请立永康王为太子,代承国祚。数日之内,耶律阮坐镇中枢,兵权、朝权、民心三者一一在握。登基之事,已只是时间问题。
他没有急于即位,而是选择以“太子监国”之名稳扎稳打,一边整肃旧政,一边重修宫规,昭示天下:东辰天命已正,昏乱已清。
待到大辽使节团整装待返之时,耶律阮亲自送至国门,礼仪周全,声势浩大。
春光正好,旌旗招展。他一身玄金王服,风采照人。临别之际,他踱步至萧钰面前,长身玉立,眼含柔意。
“云昭郡主——”
他声音温和,仿若春日拂面,“你来东辰,是孤最好的缘分。”
“你是我东辰的太阳,孤的启明星。如今宫廷安稳,朝野齐心……若你愿意,留下可好?”
萧钰愣了一下,旋即回神,嘴角微扬,掩饰尴尬地一笑,耐着性子正要开口婉拒,身侧忽然响起一道清冷男声:
“启明星虽好,若是未曾问过日月,可就要坠了。”
众人回头,正见耶律屋质披玄貂立于车前,神情淡漠。大辽战袍在风中猎猎生威,眼神却沉如夜潭,冷冷扫过耶律阮,又落回萧钰身上,像在问,又像在审。
“你是帝国册封的郡主,是与本世子订有婚约之人。”
“若要择良婿,起码也得退婚书再说。”
东辰太子耶律阮眉头轻蹙,却不动怒,只微笑道:
“慎隐大人此言差矣。郡主为东辰振兴,稳固国本,当享本国礼遇。我心悦佳人,求娶之意,也不过是君子正求。”
话锋含蓄,却寸步不让。
萧钰冷眼旁观,正想着要如何缓和时,又听另一道声音淡淡响起:
“郡主是郡主,却也不是物件。说得好像谁都能提亲似的。”
众人一怔。那声音不高不低,却如刀削风剪,带着些许不耐烦的讽意。
“白衍初”站在最后,低眉斜睨,唇角噙着一丝冷笑,像是在自嘲,又像在讥讽两人:
“说到底,她不过是你们朝堂上的筹码。”
耶律阮脸色一凝,耶律屋质眉峰微沉。
而萧钰看着这三位:一国太子、帝国权臣、鬼王之身的巫族少主,就像看三颗即将引爆的雷,突然间有些无言。
她额角隐隐作痛,心想着再这么打下去,怕是她今天都甭想落个清静了。
叹一口气,嘴角勾出一丝冷淡又玩味的笑,先是对着东辰太子:
“殿下厚爱,萧钰铭感于心。”
她顿了顿,眼中浮出一丝狡黠,又似玩笑似认真:
“不过我这一生,怕是与启明星命里犯冲,担心照着照着,便掉下来砸了谁。”
耶律阮一怔,随即也跟着笑了。未再强求,只微微颔首,眼中神色复杂。
“至于慎隐大人……”她牵引缰绳,调转了马头,来到对方跟前:
“我记得帝国法典上,婚约在未行成礼之前,本郡主是有选择权的。”
她连装,都懒得再装一下。
耶律屋质并未回望,目光悠远放在他处,似乎萧钰并非是在同他耳语。可指节紧扣缰绳却泄露了他的在乎,那人策马离开身侧许久,也没再说出一句话。
萧钰的马儿与“白衍初”的擦肩而过时,她瞥了对方一眼。
可他却并未看她,垂眸不语。
她内心无奈。心想,这下好,回头又得破防一阵。
马儿未曾停歇,萧钰的心境其实已经淡然了许多。既然已是云昭郡主,就得做得漂亮,哪怕心里早就一片荒漠,也得在权场上活得像个不倒的神女。
感情嘛,反正都已经“被迫”渣了一个,不介意多渣几个;将这个人设立住、立稳、立到底!
萧钰打马走远,“白衍初”立在原地,半晌未动。
东辰太子的笑、耶律屋质的挑衅、萧钰那句玩笑——他全都听见了。
他没看他们谁,只是静静望着旌旗猎猎远去的方向,不语。
他从不争那头筹,可谁要来抢夺,就请做好跟他拼命的打算。
收缰转身,眸色如刃,带着几分霜寒,指挥众人:“上马,回辽。”
两国使节在都城边境分道之际,礼仪官奏乐、敲钟、焚香。
半个日头过去,萧钰身上的伤,实在撑不到策马全程,早就摒弃了表面功夫,钻到马车内休息。
道别之际,双方场面话说得眉头也不眨一下。
耶律屋质与耶律阮并肩而立,虽礼数周到,神色间却带着针锋相对的寒意。
耶律屋质率先出声,拱手为礼,声音平稳:“多谢太子殿下款待,慎隐此行受教良多。”
耶律阮回以一礼,温文道:“慎隐大人风度令我东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