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之声靡靡,舞女的腰肢柔软如蛇。
陈燕婉一步步走向那高踞主位,身下铺着虎皮的男人。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周围那些将官们肆无忌惮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钩子。
刮过她的肌肤,让她感到一阵阵的战栗。
终于,她走到了赵锋面前。
还没等她按规矩跪下。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伸出,扣住她的腰。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她惊呼一声。
整个人天旋地转,下一秒便被重重地按坐在了赵锋的大腿上。
坚硬的肌肉隔着几层布料,烙铁一般烫着她。
“哈哈哈!恭喜主公,喜得衡山第一美人!”
夏侯昱第一个站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举起酒杯高声祝贺。
“恭喜主公!”
“贺喜主公!”
堂下,一众将官纷纷起身。
举杯附和,声浪震天。
这震耳欲聋的祝贺声,在陈燕婉听来,却是世间最刺耳的羞辱。
她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让眼泪掉下来。
赵锋却仿佛没看到她脸上的屈辱,大手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引得她身子一颤。
他哈哈大笑,声音洪亮。
“接着奏乐!接着舞!”
说罢,他手臂一用力,竟直接将陈燕婉横抱了起来。
在满堂的哄笑声与丝竹声中。
赵锋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后堂。
被颠簸的瞬间,陈燕婉的余光,恰好扫过人群中的一张脸。
是她的叔父,陈显平。
只见陈显平满脸谄媚的笑容,混在众将官之中。
朝着她,几不可察地使了一个眼色。
那眼神里,是鼓励,是催促。
是让她完成“任务”的命令。
陈燕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闭上眼,将最后一丝软弱与泪水,尽数咽回肚子里。
没错,这是计划。
用她的身体,去迷惑这个屠夫。
用她的温柔,去腐蚀这个魔鬼。
总有一天,她会找到机会。
将匕首,送进他的心脏。
将毒酒,送入他的肺腑!
为了死去的父亲,为了陈家的血仇!
……
后堂的卧房,奢华而宽敞。
“砰!”
陈燕婉被粗暴地扔在了柔软的床榻上,巨大的力道让她头晕眼花。
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
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警惕地看着那个男人。
然而,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未到来。
赵锋将她扔到床上后,竟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桌案边坐下。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房间里,只剩下他喝茶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燕婉从最初的紧张戒备,到后来的疑惑不解。
最后,一种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怎么不动手?
外面传言,这赵锋残暴好色,每破一城,必瘾人妻女。
可现在,他把自己这个衡山第一美人扔在床上,自己却跑去喝茶?
难道……
陈燕也是读过些杂书的,知道有些猛将沙场征战。
伤了根本。
落下难以启齿的暗疾。
莫非他……不行?
是个绣花大枕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就在陈燕婉胡思乱想之际,赵锋也在看着她。
他看着床上那个身姿曼妙,却故作镇定的女人,心中一阵恍惚。
想当初,自己为了能娶上婆娘,才参加义军。
分到了婆娘,将陈卿舒、叶芷怡带回家的时候。
还傻乎乎地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作揖行礼,简直土得掉渣。
如今半年多过去。
当初高高在上的义军统帅陈广,已经成了冢中枯骨。
而他那个被誉为明珠的女儿,此刻却成了自己的阶下之囚。
躺在自己的床上,还得挖空心思来讨好自己。
人生,当真是如梦似幻!
另一边,陈燕婉见赵锋始终没有动静。
只是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心中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想起来了,叔父跟她提过,很多大人物都这样。
外面传得越是威猛好色,其实私下里越是为了掩盖自己那方面的无能!
想到这里,她心中那块最重的大石,竟悄然落了地。
恐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莫名的底气。
既然你不行。
那主动权,不就在我手里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缓缓坐起,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