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空气(或者说源海介质)仿佛凝固了。
紫霄真人双手紧握巨斧斧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锃亮的光头在远处遗迹孤岛散发的微弱灰白死光映照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瓮声低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他奶奶的…这鬼地方,连路都碎成了渣!这咋过去?飞过去?俺老紫这身板,怕不是刚出去就被切成臊子了!”他肩头的焚山犀也焦躁地刨着爪子,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咕噜声。
熊云萝栗色的马尾辫都仿佛失去了活力,蔫蔫地垂着。她看着那片无声旋转、闪烁着致命寒光的“碎刃之海”,又看看远处那座笼罩在浓重怨念中的巨大遗迹孤岛,小脸发苦:“玄青伯伯…这…这没路啊!总不能真让卫卫再喊一嗓子,把这些破镜子都变没吧?”她下意识地看向雪灵儿怀里的欧卫。
欧卫小脸也有些发白,大眼睛里映着那片危险的“亮亮碎片海”,小手紧紧抱着怀里光芒柔和的星源母种,小嘴抿着,显然被那浓郁的怨念和扭曲的空间气息吓到了,没有轻易“指路”。
花解语手中的七彩花苞光华流转,洒落的净化光尘如同投入泥潭的萤火,瞬间就被那粘稠的怨气吞没,效果微乎其微。她温婉的容颜上带着凝重:“此地怨念积聚万古,已成实质领域,非寻常净化之力可破。强行穿越碎空刃海,恐凶多吉少。”她看向舰首,等待玄青的决断。
雪灵儿抱着欧卫,清冷的眸子扫过那片绝域,冰魄灵力在两人身周形成更厚实的冰晶护罩,隔绝着愈发刺骨的怨念侵蚀。她感觉到欧卫的小身子在微微发抖,低声道:“卫卫不怕,有姐姐在。”声音虽清冷,却带着安抚的力量。
清风子祖师更是面无人色,缩在紫霄真人宽厚的背影后面,捻着胡子的手抖得像在筛糠,声音尖利带着哭腔:“碎空刃海!亡魂怨域!古籍有载,此乃上古绝阵!非大罗金仙不可强行穿越!一旦陷入,空间碎刃切割肉身神魂,亡魂怨念侵蚀灵台道基,内外交攻,十死无生!十死无生啊!玄青前辈!退…退吧!留得青山在…”他“不怕没柴烧”几个字还没出口,就被紫霄真人回头瞪了一眼,硬生生憋了回去。
舰首星辉之中,玄青墨袍沉静如渊,深邃的龙眸并未注视那片令人绝望的碎空刃海,反而投向了环绕遗迹孤岛外围、漂浮在“碎刃之海”边缘区域的…那些相对“完整”的巨大星辰残骸!
这些残骸,如同拱卫王座的沉默卫兵,体积庞大如山岳,形态各异。有断裂的星核,焦黑表面流淌着凝固的暗红色熔岩脉络;有破碎的星环,巨大的弧形金属结构布满撞击坑洞;甚至有半颗被撕裂的星辰外壳,如同被咬掉一半的苹果,露出内部早已冷却、结晶化的星幔物质。它们无声地悬浮着,在怨念与空间乱流的冲刷下,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宇宙尘埃和冰霜,死寂而沧桑。
玄青那低沉平缓的声音,如同拨开迷雾的晨钟,在众人被绝望笼罩的心神中响起:
“碎海无路,残骸有桥。”
“星辰遗骨,可渡迷津。”
“然,骸骨有灵,怨念依存,触之…必引反噬。”
“残骸有桥?”紫霄真人一愣,顺着玄青的目光看向那些漂浮的“大石头”,瓮声道,“前辈是说…踩着这些烂石头过去?”他掂量了一下自己脚上那双兽皮战靴,再看看残骸表面尖锐的棱角和覆盖的厚厚尘埃冰霜,咧了咧嘴,“这…这能行吗?看着就不太结实…”
“星辰遗骨…可渡迷津…”清风子祖师眼睛猛地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睿智(或者说怕死)的老脸瞬间焕发光彩,“老朽明白了!玄青前辈果然洞悉天机!这些星辰残骸虽已死寂,但其内核蕴含的星辰本源之力尚未完全消散,其巨大的体积和残留的引力场,恰好能在一定程度上中和、稳定周围混乱的空间碎片和引力乱流!如同…如同激流中的踏脚石!”他越说越激动,捻着胡子,唾沫横飞,“只需精准地跳跃其上,借力而行,避开残骸本身蕴含的怨念与不稳定节点,便能横渡这碎空刃海!妙!妙啊!”
“跳…跳过去?!”熊云萝栗色马尾辫都竖了起来,小脸发白,“清风爷爷!您看看那些石头!最小的都比逍遥宗的飞来峰还大!离得还那么远!中间全是会切人的破镜子!这怎么跳?一个失足,可就…”她做了个下饺子掉进碎玻璃堆的手势。
花解语温婉的眉宇间也满是忧色:“且前辈言明,骸骨有灵,怨念依存。贸然踏足,恐引残骸怨灵反扑,凶险更甚。”
雪灵儿抱着欧卫,清冷的眸子扫过那些巨大的星辰遗骸,又看看怀中有些瑟缩的小师叔,眉头紧锁。带着卫卫在那些危机四伏的残骸上跳跃?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欧卫似乎听懂了大家的担忧,大眼睛看着那些漂浮的“大石头”,小眉头也学着雪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