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兢拎着暖瓶给李学武的茶杯里续了热水,笑着打趣道:“不远千里追上来,不是要把全年的投资指标都压在您的身上吧?”
“我倒是想把他手里的指标全用了,可他也得愿意才是啊。”
李学武从茶几下面掏出几盒干果敲了敲,摆在了茶几上,招手示意办公室里干活的几人自己取用。
中午饭过后,他是准备休息一会儿的,可架不住张恩远带人做事,是找了领导小组办公室的人帮忙整理以往的文件,要归到仓库。
张兢中午不睡觉,也跟着来凑趣,见他没休息便问起了这两天的热闹。他是觉得新奇,代表资本的那些大爷们看着跟上赶着送钱似的,不让送还带急眼吓唬人的。
“您这瓜子放多长时间了——”张兢抓了一把瓜子尝了尝,好笑地说道:“都有味儿了。”
“没味儿还不好吃呢。”
张恩远笑着看了他一眼,交代完周佩兰几人,回头对他讲道:“你不吃好不好,这么说领导该怨我邋遢了。”
“就是你邋遢了,白瞎这些好玩意了。”张兢笑骂道:“你要早点送咱那屋去,还能剩到现在?”
周令华等人一边忙活着,听着领导们拌嘴逗乐子也是觉得好笑。
倒是周佩兰比较关心经济工作,她本身也是负责联系贸易相关工作的负责人,所以便问了出来。
“领导,看他们那急吼吼的模样,好像不是小气的人呢。”
她满眼困惑地看着李学武,“您想用他们的投资,他们又希望投资咱们集团的项目,这不是天作之合嘛。”
这个问题其实也有人想问,但没有周佩兰这么大胆,毕竟他们是被叫过来干活的,不是来听课的。
就连张兢都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看了李学武一眼。他是准备好了,领导要真被问不高兴了,那他就作势训斥小周两句,但不能让领导给人家骂哭了,那太不好了。
李学武却没有不高兴,只是脸上的表情认真了几分,讲道:“有句话说的好,上赶着不是买卖。”
“对咱们来说如此,对投资方来说也是如此。”他看向周佩兰问道:“你觉得他们在投资什么?”
“不是项目吗?”周佩兰十分想解开这个疑惑,见领导也没拒绝她,便很直白地讲道:“我听说咱们集团计划建设国内第一高楼。”
“你信不信,我说咱们要建国内第一茅楼儿,他们也会投资。”
李学武嘴角微微翘起,端起茶杯看着她自信地讲道:“高级的投资眼光永远不会紧盯着项目本身。”
“那您的意思是——”
周佩兰连手里的工作都不顾了,不自觉地走近了问道:“他们投资的是您……”
说到这里,她也觉得自己的思想有些过于超前了,所以说着说着便没了自信。
李学武却也是笑了笑,喝了一口热茶后放下茶杯讲道:“我有什么值得人家投资的,是集团啊。”
“他们投资的是影响。”
他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点了点,认真地强调道:“他们是看着集团的发展蒸蒸日上,每一个项目都日进斗金,所以对下一个项目还没有充分的了解便显得有些盲目了。”
“这——”周佩兰微微皱着眉头问道:“您是说他们这么做有投资风险?”
“站在项目方的立场上,我永远不会告诉他们这个项目的风险有多高,有多大,因为这是我的职业要求和素养。”
他看着周佩兰讲道:“在投资前评估项目风险本就是他们应该做的工作,而不是听我怎么说。”
“当然了,我对这个项目的阐述和态度,也能侧面表现出集团对这个项目的自信,但这并不绝对。”
李学武双手一摊,问道:“如果我是个骗子呢?卷了他们投进来的钱跑掉了,他们该怎么办?”
“啊?——”众人听着他惊世骇俗的话纷纷表示出了惊讶。
“呵呵,没遇见过是吧?”
李学武轻笑着看了办公室惊呆了的众人一眼,讲道:“这并不是夸大其词,可操作空间很大。”
“你们想想,如果对方的投资款打过来,我作为项目负责人随意支取这笔资金,兑换了外币登上离岸的客船,他们应该怎么应对?”
“……”领导小组办公室的众人惊呆了,他们脑子里盘悬着这个惊天的强盗计划,脸色涨的通红。
是了,一千两百万的投资总额,如果真的都能兑换成外币带走,即便是去了国外也能过人上人的生活了,那还不得天天当皇帝啊。
按国内的消费水平,一千两百万元,那得几辈子才能花得完啊!
“可是——”周佩兰最先反应了过来,看着李学武强调道:“集团的项目资金是有独立账户的,个人是不能支取的,只能走公户拨款,而且哪有那么多外币可兑。”
“呵呵——”张兢同张恩远对视了一眼,齐齐看向了年轻人们。
这会儿听了周佩兰的话,王珉等人好似大梦初醒一般,脸上和眼里全是失望和落寞,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