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浅大吃一惊:“你的手机……”
车子已经急速的开走了。
沈夜白转过头来,冷淡说:“再用不到了。”
傅清浅有一刻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她看到沈叶白渐渐平静淡薄的神色中,透出无以言说的狠意,豁出去了似的。跟那些一无所有的亡命之徒还不同,他的决绝是抛却三千繁华后的义无反顾。
她动了下嘴唇:“你真的想好了?”决意撇下一切,一死了之?
沈叶白哼声:“怎么?你怕了?”
傅清浅转过头去,看茫茫夜色。车子已经开出城了,郊外的光火暗淡,一丛丛,
一簇簇,也像浮在遥远的天际,微微晃动,飘浮不定。
她降下一点儿车窗,晚风猛地灌进来,将她一头短发吹得混乱不堪。
沈叶白听到突来的响动,惊弓之鸟似的转首看她。
担心她会打开车门跳下去吗?
傅清浅还不至于。
就算不能独活,她也没有独死的勇气。
被挂断之后,沈叶白的电话再打就没人接了。
林景笙只偿试了一次就放弃了。
他知道,已经到了沈叶白的极限,他再不厌其烦下去,只会更加刺激他。
沈流云的电话又打来了。
林景笙按下接听键。
听筒中传来的,却是尹青的声音。
“林先生,你联系上叶白了吗?他怎么说?”
听不是沈流云,林景笙稍微愣了下,他很快沉声答:“阿姨,您好,联系到了,他和傅清浅在一起。只是,他没跟我说上两句话就挂断了。”
尹青吃惊的问他:“跟傅清浅在一起?他去找傅清浅做什么?”想到这个问题她该问自己的儿子,尹青又换了另外的发泄口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傅清浅不是说跟叶白的心理医生探讨过了,只要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他,就有可能从根本上缓解他的心理问题,为什么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林景笙受不了尹青此时闹哄哄的声音。
他还算礼貌的说:“沈叶白的俱体问题,还要问问他的心理医生。毕竟我们不是他的心理医生。”
尹青顿了下,她有些羞愧的说:“不好意思,林先生,我知道了,我会自己问他的心理医生。”
她率先挂了电话。
尹青内心的羞愧感又来了,沈叶白的反应大,她怎么好意思问别人。
当初如果不是他们隐瞒事实,或许就不会有今天。
命运给她的最大的惩罚,就是让她所酿的所有恶果,都被亲爱的孩子兀自吞食了。这远比直接降临到她的身上,还要刺心许多倍。
通话结束后,林景笙再度陷入思考。
明明不是不可承受的问题,为什么沈叶白崩塌的程度超人意料?
林景笙从不认为沈叶白是个承受能力弱的人,相反,他的抗压能力应该远远超过一般人。不然他也不会扛着身心的痛苦一直到现在这个年纪。而且,能够极力控制自己的一己私欲,将心爱的人放逐。
所以,这么容易摧垮他,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段感情在他的心里实在太重太重了。
深厚的感情就像一把双刃剑,它在抵御困难的时候,可以变成勇气,让赤手空拳的人充满力量。但是,当它变成一种伤人的利器时,也会变得无坚不摧。
那段感情对于沈叶白而言,之前无疑是勇气。他不惜忍痛割爱。
但是,现在不行了,它成了彻头彻尾的伤害与背弃。
他不允许傅清浅的心里眼里没有他。
这也符合沈叶白霸道强势的一贯作风。
想到这里,林景笙焦灼的掏出一根烟点上。
若说哪里出了问题,答案就在于他们低估了沈叶白的用心程度。
恐怕就连傅清浅自己都没想到,在沈叶白冷漠,厌憎的表象下,竟藏着一颗因爱癫狂的心。
他的确不是简简单单的用情至深,而是倾其所有,全力以赴。
林景笙想明白了,也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很想第一时间通知傅清浅,直到手指下意识碰触口袋里的手机才想来,联系不上傅清浅了。这种话又不能通过沈叶白转达,他一时惆怅得掐灭手里的烟头,迫使自己慢慢冷静,或许傅清浅自己也能想得到,所以,不会做出刺激他的行为。
车子停下了。
沈叶白靠在椅背上:“下车。”
两秒后,他拆开安全带下来,转过去接着将副驾驶的门打开。
一股潮湿咸腥的空气漫进鼻息,傅清浅嗅到了海的味道。
同时耳畔已经传来了强有力的拍打声,是潮水击打海岸线的声音。
沈叶白将她带到海边来了。
傅清浅向外看了一眼,四周都黑蒙蒙的,只有远处的一点儿灯火,也分不出是遥远城市